世界宗教杂志,2007年1-2月刊 —
“法国,教会的长女。” 这句朗热尼厄枢机主教于1896年发表的名言,指的是一个历史事实:基督教于公元2世纪传入法国,并从9世纪起,法国人民围绕天主教信仰、象征和礼仪年历和谐共处,堪称典范。历史学家称之为“基督教世界”。.
随着法国大革命以及1905年政教分离,法国成为一个世俗国家,宗教被限制在私人领域。由于诸多原因(农村人口外流、社会风俗变迁、个人主义兴起等),天主教自此逐渐失去其在社会中的影响力。这种急剧衰落首先体现在法国教会的统计数据中,数据显示洗礼人数、结婚人数和神职人员数量持续下降(见第43-44页)。民意调查也印证了这一点,调查重点关注三个指标:宗教实践(参加弥撒)、信仰(对上帝的信仰)和归属感(是否认同自己是天主教徒)。.
过去四十年间,宗教信仰最重要的指标——规律的宗教活动——经历了最为显著的下降,2006年仅有10%的法国人口参与其中。对上帝的信仰在20世纪60年代末之前一直保持相对稳定(约75%),但在2006年下降至52%。而宗教归属感这一指标的重要性最低,它涵盖了宗教和文化两个层面,在20世纪90年代初之前一直保持着很高的比例(约80%)。但在过去十五年中,这一指标也经历了急剧下降,2000年降至69%,2005年降至61%,而我们的调查显示,目前这一比例为51%。.
我们对这一结果感到惊讶,于是委托CSA研究所对2012名18岁及以上人士的全国代表性样本进行了重复调查。结果与之前相同。这一下降的部分原因是,5%的受访者拒绝接受民调机构提供的宗教信仰选项(天主教、新教、东正教、犹太教、伊斯兰教、佛教、无宗教信仰等),而是自发地回答“基督教”。与通常的做法(强制将这部分受访者归入“天主教”类别)不同,我们将其单独列出。我们认为,具有天主教背景的人拒绝承认天主教信仰,却仍然认同自己是基督徒,这一点意义重大。无论如何,自称天主教徒的法国人越来越少,而自称“无宗教信仰”的人越来越多(31%)。其他宗教信仰者人数仍然很少,大致保持稳定(穆斯林4%,新教徒3%,犹太教徒1%)。.
另一项针对51%自认为是天主教徒的法国人的调查(见第23-28页)也极具启发性,它揭示了信徒们与教义的疏离程度。不仅有一半的天主教徒不相信或怀疑上帝的存在,而且在那些声称信教的人中,只有18%的人相信一位人格化的上帝(然而,这却是基督教的基石之一),而79%的人相信某种力量或能量。在与道德或纪律相关的问题上,他们与教会的距离甚至更大:81%的人赞成神父结婚,79%的人赞成女性晋铎。只有7%的人认为天主教是唯一真正的宗教。因此,教会的训导权几乎丧失了对信徒的所有权威。然而,76%的人对教会持好感,71%的人对教宗本笃十六世持好感。这个非常有趣的悖论表明,法国天主教徒即将成为人口中的少数群体——而且他们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少数群体——他们拥抱了我们高度世俗化的现代社会的主流价值观,但像任何少数群体一样,他们仍然依恋于他们的社群认同之地:教会及其主要象征——教皇。.
必须明确一点:法国不仅在制度上,而且在人们的观念上,都已不再是一个天主教国家。它是一个世俗国家,但天主教仍然是,而且很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然是最重要的宗教。请看这个统计数据:我们眼中经常参加宗教活动的教徒人数正在减少,但实际上,他们的人数与法国犹太教徒、新教徒和穆斯林的总人口(包括无信仰者和不参加宗教活动的教徒)相当。.